• 2008-02-01

    《小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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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2月1日,阴,天灰蒙蒙。

     看完《小武》,被彻底击中,坐在屏幕前久久不能说话。

     

    中学时代,我在一座县城成长,身边有很多和小武一样的年轻人,只是因为我们被父母和老师的教诲和引导才没有陷入到那种对世界的虚无的执著追问中,把学习和奋斗作为此后人生的意义,有一群青春期的孩子,因为种种际遇:也许是缺乏家庭的关爱,也许是恰恰失去对学习的兴趣,也许认识了某个人,也许遭遇了某个意外,生活从此转折到另一个路途上:开始混迹社会,不再相信意义,并且因为旁人的排斥和冷落在另一条道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我和他们的生活从来不曾有过交集,他们在校园中是被孤立的群体。好学生会被老师教导那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没出息的坏孩子,不努力学习,又没掌握一门谋生的技艺,只会小偷小摸。

     

    影片中的小武总是一幅玩世不恭的表情,斜昂着头,两手插在裤兜里,走路踢踢沓沓。出身贫寒,家中兄妹多,可能从小得到关爱有限,他回到农村的家中因为母亲把戒指送给二哥的对象而和父母争吵起来,被父亲斥为忤逆之子赶出家门,那只戒指,是他买给爱人胡梅梅的,而她的不告而别让在他怅惘若失中把戒指送给母亲,充满希望的爱情生活还在憧憬中就匆匆结束了。

     

    他并不太坏,只是一点小坏而已,算是一个本真诚实的人。他记得多年前和他的朋友靳小勇的诺言,结婚的时候送6斤钱,有点像玩笑-----钱按重量计。他在朋友结婚前的晚上把偷来的钱严严正正的包好送去。昔日的朋友发达了,成了县里的著名企业家,想抹去那段不光彩的经历才没有告诉他要结婚的消息,没想到小武会信守然诺。小勇嫌弃来路不明让人把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地点是在歌舞厅,他正和梅梅在一起K歌。他让来人转告靳小勇挖煤窑、开歌厅、赚歌女的钱也不干净。他不明白这个世界的逻辑,他的朋友小偷小摸的时候,和他一样被人唾弃,当变得识时务、不守信义、不择手段的时候,却成了众人仰慕的成功企业家。如果说适应社会就能取得成功,只能说这是一个动物的社会。

     

    好在爱情的出现温暖了他,他开始在一个人洗澡的时候练习《心雨》,好能和梅梅对唱,也许是他在那天下午和这个来自远方的女孩一起在街上打电话,做头发的时候,突然有了同为天涯沦落人之慨,她夸奖他:“其实你这人挺够意思的”。

     

    有几处细节:

    他洗澡的那个澡堂,像是50年代建的,空旷,窗户很高,墙壁斑驳,适合练歌。

    他从家里出来,又去偷,被抓,警察拿去了他的物品,他请求把BP机给他,遭拒。郝老师来了,他再请求,这位和他熟识的警察取过来,看了上面的内容说,天气预报,晴转多云。他一直在等生命中瞬间停留的姑娘的消息。

    在派出所,电视里在播出和他有关的新闻,他扭过头去看,正传来记者的旁白:惯犯梁小武被抓,群众无不拍手称快。记者举着话筒在大街上问群众:你对惯犯梁小武被抓有什么感想,所有人的发言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他成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公敌,多数人的暴力。还好那位善良的老警察及时关上了电视机。

     

    “不良青年”梁小武对这个世界肯定有很多不理解:为什么一些美好的品质在现实中会遭到嘲笑和挫败?在面对人们内心的不公正和阴暗的时候,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没有相应的愤怒,也许他对这种不公正习以为常了,也许他相信自己的失败只是他不愿放下一些良善的准则融入到污浊之中。在道德上,他并不处于低处。

     

    他选择玩世不恭、小偷小摸、叛逆作为他抵抗的利器,来戳破生活里荒谬的泡沫。贾樟柯很”Great”,他用冷静和克制的镜头语言使现实中的尊贵者降为卑,卑微者升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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